第(2/3)页 警笛把半条街都劈开了。 大门口外,警车、救护车、消防车挤成一团,警戒带往外拉了足有一里地。 路灯底下,黄色的警戒线在夜风里抖个不停。 刘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脸沉得能拧出水。 他一句废话没说,带着身后黑压压的警员,直奔旧教学楼。 旧教学楼的废墟已经被大灯照得惨白。 施工人员戴着手套,一块砖一块砖地往外搬。 等坑里的骸骨全部暴露出来的时候。 整个现场没人吱声了。 太多了! 骨头散落在坑底,零零散散,大的小的,完整的没几副。 有些碎得只剩指节大小的残渣,混在泥土和碎石里头,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哪块是骨头,哪块是石子。 年轻干警蹲在坑边,手里的笔记本早就合上了。 他盯着坑里看了大概十秒钟。 然后猛地站起来,转身就往B座跑。 “你干什么去?给我站住!”刘局一把薅住他后领。 “刘局!上面那小子肯定知道内情!让我上去抓了他!” “不许去!” “这是命令!你要是敢轻举妄动,我现在就处分你!” 年轻干警浑身都在抖,拳头攥得骨节嘎嘣响。 他转过头,瞪着刘局,眼珠子通红。 “师父!” 这俩字一出来,嗓子都劈了。 刘局的表情松动了一瞬。 他松开手,拍了拍年轻干警的肩膀,压低了声音。 “既然叫我一声师父,你就得听我的!” “不妨告诉你,这小子是我的线人,这条线还长着呢!” 年轻干警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 “今晚运气不错,那个综艺节目把人气全吸走了,媒体还没盯上这边。趁这个空档,咱们得抓紧干活。听到没?” 刘局的语气已经缓下来了,但手掌在年轻干警肩膀上的力度丝毫没减。 “回答我!” 年轻干警狠狠咬了一下牙根,胸口起伏了几回。 “是!” 他转身,闷头朝旧教学楼跑去。 也就在这个当口。 A座方向,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。 光着膀子,怀里抱着个用T恤包成的布包。 是刘年! 刘局的视线正好跟他撞上。 周围全是人,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。 一个光着膀子的小年轻从封锁区里出来,想假装没看见都难。 刘局冲着想上前盘问的警员摆了摆手,自己大步走了过去。 “刘年!”刘局站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圈,低声呵斥道。 “你是打算给天捅个窟窿?” 刘年撇了撇嘴。 脸上的表情,跟刚才在天台上嘶吼着骂人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 嬉皮笑脸,吊儿郎当。 活脱脱又是那个送外卖的穷小子。 “怎么?笑了?”刘局嘴角扯了一下。 “刚才骂我们骂得挺痛快啊?” “嘿嘿,刘局,那个……刚才确实上头了。我知道你们不容易,我……” “行了。”刘局摆摆手,打断他。 “骂得没毛病!我们是有疏忽,好歹有你亡羊补牢了。” 刘年缩了缩脖子,眼珠子转了转。 “那我……” “滚蛋!” 刘局背过手去,眼睛没看他。 “你自己说的,七天!七天后给我滚到局里来,你要是敢跑,我全网通缉你!” 刘年如蒙大赦,抱紧怀里的布包,灰溜溜地往大门外走。 背影缩着肩膀,脑袋往前探着,活像个偷了东西怕被抓回来的贼。 六姐的虚影飘在他右侧,一直没说话。 她闭着眼睛,但“视线”一直落在刘年身上。 这个男人,她越来越摸不透了。 刚才在天台上的那股劲儿,不是装的。 那种愤怒,那种悲伤,那种对着手机嘶吼时脖子上暴起的青筋,每一丝情绪都是真的。 可现在呢? 又变成了这副贱兮兮的德行。 这也不像是装的。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? “六姐,你别那么看我,你看得我发毛!”刘年小声嘟囔,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一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