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浩渺无垠的“西洋”之上,二十余艘“唐”字巨帆猎猎作响,宛如移动的山岳,在深蓝色的绸缎上犁开道道雪白银练。 “定海号”的甲板上,玄奘法师身披洁净的旧袈裟,独立于舰艏楼侧舷,海风鼓荡着他的僧袖,猎猎如旗。 这与他十几年来跋涉的陆地截然不同。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泥土或冰冷的山岩,而是随着洋流与风浪起伏不定的庞然巨物。 初次登舰时的震撼犹在心头,那高耸入云的桅杆,繁复如蛛网却又坚实无比的缆绳,以及船舷两侧如同巨兽獠牙般半悬的沉重拍杆,无不彰显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由钢铁、巨木与人力智慧结合而成的磅礴力量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玄奘低诵佛号,目光从脚下深不见底的幽蓝海水移开,望向四周。 海天一色,壮阔得令人心魂俱颤。 这与穿越沙漠时的孤寂苍凉、翻越雪山时的刺骨严寒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“大”。 前者是死寂的考验,后者则是充满未知活力的浩瀚。 海鸥追逐着船尾的浪花,远处偶尔有巨大的鱼影跃出水面,溅起碎玉般的水花,复又消失。 生命在这片广袤的蓝域中,以另一种形式蓬勃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