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落日沉入西山,暮色将永宁侯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黄之中,白日里尚且喧嚣的庭院渐渐安静下来,可这份安静之下,却暗流涌动,藏着旁人无法窥见的刀光剑影。 清芷院依旧冷清,却不再是往日那般死气沉沉,经过白日一番风波,院中伺候的两个粗使丫鬟看向沈清辞的眼神,早已没了先前的鄙夷与怠慢,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。 她们虽是低等下人,却也看得明白,这位从前任人欺辱的嫡大小姐,如今是真的不一样了——不仅醒了痴傻之症,还能让侯爷亲自前来探望,甚至压得一向在府中说一不二的柳氏哑口无言,连大气都不敢多喘。 这般人物,就算眼下落魄,也绝非她们能够随意轻慢的。 沈清辞坐在灯下,手中捧着一卷从原主旧物中翻出的侯府族谱与亲族关系簿,借着微弱的灯火细细翻阅,神色沉静,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与关系脉络上缓缓移动,将重要信息一一记在心中。 慢热权谋,最忌心浮气躁。 她如今虽得了永宁侯沈毅一时的看重与维护,可这点情分薄如蝉翼,在侯府数十年的积威与柳氏的算计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沈毅常年驻守军营,回府时日寥寥,远水难解近渴,她能依靠的,从来只有自己。 想要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真正站稳脚跟,不被柳氏随意拿捏,光有侯爷的几句叮嘱远远不够,她需要属于自己的人,需要一双双能看清侯府每一处阴暗角落的眼睛,需要一颗颗能在关键时刻,为她所用、为她卖命的棋子。 白日里收服春桃,只是第一步。 春桃是柳氏身边的得力丫鬟,身处内宅权力中心,能接触到柳氏最核心的阴谋与算计,是她安插在柳氏身边最关键的一枚暗棋。可单单一枚春桃,远远不够,柳氏心思缜密,生性多疑,身边心腹众多,若只靠春桃一人传递消息,极易暴露,也无法覆盖整个侯府的势力脉络。 她需要更多的棋子,分散在侯府的各个角落——厨房、库房、外院、甚至是柳氏安插在清芷院的眼线之中。 “叩叩——”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,伴随着一个小心翼翼、压低的女声。 “小姐,是奴婢,春桃。”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书卷,抬眸看向门口,语气平淡无波:“进来。” 房门被轻轻推开,春桃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,手腕经过白日沈清辞的简单正骨,已然好了许多,只是依旧有些肿胀,她低垂着头,神色恭敬,不敢有丝毫怠慢,走到沈清辞面前,缓缓屈膝行礼。 “小姐,奴婢按照您的吩咐,没有将白日之事声张,夫人问起,奴婢只说是您一时疯癫失手,并未多想。” 沈清辞微微颔首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落在春桃身上,淡淡开口:“柳氏可有怀疑?” 春桃连忙摇头,低声回道:“夫人虽有几分疑虑,却也并未深究,只是让奴婢好生休养,盯紧清芷院的动静,其余并未多问。不过……奴婢在荣禧堂伺候时,无意间听到夫人与二小姐沈清柔在屋内说话。” 沈清辞眸色微抬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光芒:“她们说了什么?” 春桃压低声量,将自己偷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禀报:“夫人一直在埋怨二小姐沉不住气,说今日侯爷突然回府,是个意外,还说……说您突然清醒,绝非好事,留在府中终究是个祸患,只是碍于侯爷,不敢轻易动手。” “二小姐则是一直哭闹,说您抢了侯爷的关注,还说等过几日侯爷回了军营,一定要让您好看,让您再也无法在京中贵女面前抬头。另外,夫人还说,明日孙神医入府,万万不能让他查出异样,若是实在遮掩不住,便……便将罪责推到府中负责膳食的厨娘身上,弃卒保帅。” 沈清辞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毫无温度的弧度。 弃卒保帅。 柳氏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,心思果然歹毒又谨慎,事情尚未发生,便已经想好退路,找好了替死鬼,这般行事作风,倒也符合她多年在侯府只手遮天的性子。 只可惜,她的对手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痴傻原主,而是来自现代、深谙权谋算计、步步为营的沈清辞。 想推厨娘出来顶罪? 她偏要让柳氏自己,一步步踏入早已布好的局中,再也无法脱身。 “厨房之中,负责柳氏与沈清柔日常膳食的厨娘,是柳氏的陪房心腹吧?”沈清辞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却精准地戳中要害。 第(1/3)页